拿下華為百萬年薪的年輕人
2019-08-14 17:48 華為 華為天才少年

拿下華為百萬年薪的年輕人

作者:陳佳慧  來源:時代周報(ID:timeweekly)

8月12日,為期一周的“華為謝師宴”在武漢開啟。被邀請的8位博導,正是20天前流出的華為百萬年薪博士名單上那8位“頂尖學生”的導師。

此次華為做東,博導們除了聚餐、周游三峽,還將交流培養頂尖學生的經驗。

7月23日,一封由任正非簽發的華為總裁辦電子郵件截圖在網上流傳。郵件正文顯示,華為要用“頂尖的挑戰和頂級的薪酬去吸引頂尖人才”。該郵件同時附有8位2019屆頂尖學生的年薪方案。

方案顯示,年薪在182萬—201萬元人民幣的博士是鐘釗、秦通;年薪在140.5萬—156.5萬元人民幣的博士是李屹、管高揚;年薪在89.6萬—100.8萬元人民幣的博士是賈許亞、王承珂、林晗、何睿。

時代周報記者整理發現,8位博士來自6所高校:鐘釗、何睿畢業于中國科學院;李屹、王承珂畢業于北京大學;其他四位分別畢業于香港科技大學、浙江大學、清華大學、中國科技大學。

華為高薪聘請的頂尖學生究竟是怎樣一群人?林晗的故事也許能讓外界窺見其中一角。

這是一個對人生規劃異常清晰的人。林晗的高中同學王晶在接受時代周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林晗像陶淵明筆下閑適、超脫的五柳先生,有隱士風度。林晗的博士導師、中國科技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教授安虹認同這一評價:“林晗有點‘學究’味道,他也不著急什么,慢悠悠地跟你說話。但他非常有韌勁,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就可以。”

在談及自己的年薪時,林晗的回應相當冷靜。“我喜歡在人群中做一個不起眼的人,不太習慣聚光燈下的感覺。也希望自己不被外界影響,所以對相關消息其實關注不多。我之前也說過,就我個人來說,終身都需要不斷學習與提高,只希望自己不忘初心,用心做事,不過分關注薪資收入。”他對時代周報記者說道。

母親“喜憂參半”

年薪方案流出后,“華為年薪百萬的應屆博士都是誰”“怎么看待華為工作壓力大”“華為頂尖應屆生年薪200萬,計算機科學前景光明”等一系列話題重新燃爆輿論場。和外界近乎狂熱的氛圍不同,輿論場中心卻顯現出異乎尋常的平靜。

8月8日,在林晗攻讀博士的中國科技大學先進計算機體系結構實驗室(以下簡稱“實驗室”),時代周報記者見到了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書桌。

書桌的左手邊有一個兩層書架,除了《代碼大全》等專業書籍外,還擺放著羅永浩寫的《生命不息 折騰不止》、渡邊淳一所著《我永遠的家》等書籍;右手邊的桌面上則堆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棕色毛絨玩具熊,以及林晗的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的開題報告。

論文的題目是《異構融合平臺上的數據流運行時系統研究》,指導教師是安虹,答辯時間是今年10月。開題報告旁邊還擺著一本《程序員的自我修養—連接、裝載與庫》。

這間實驗室面積大約120平方米,擺放了近30個工位,大門上貼著“事業愛情旺旺旺,家庭學業六六六”的對聯。因為是暑期,只留下了七八個學生。

林晗的書桌在實驗室的最里面,下午5點左右,夕陽從右前方穿透窗簾照進來。據安虹向時代周報記者介紹,實驗室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計算機系統結構設計、超級計算機、并行運算優化和智慧醫療。

林晗的高三班主任高學棟向時代周報記者回憶,7月23日晚8點左右,年薪方案流出當天,截圖就傳到了林晗所在的2009屆山東臨朐實驗中學的班級群里。

高學棟說,看到截圖后,自己特意給林晗打了一個電話表示祝賀。“我說,林晗你這么多年的辛苦沒有白費,如果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學弟學妹,他們一定會很受鼓舞。當時林晗謙虛地回復說,自己也沒想到能有這么高的薪水。”在評價林晗時,高學棟認為,“這是一個目光長遠、性格沉穩、包容性很強的學生”。

林晗的父親林洪剛和母親劉法玉都是教師,分別任教于臨朐縣東城街道七賢初級中學和七賢小學,他們是看了同事群里的消息才得知此事的。“喜憂參半吧,”劉法玉在接受時代周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沒覺得自己的孩子有多么了不得,“只要孩子在外面不太累就好,健康開心才是最主要的。”

談及林晗性格時,劉法玉回憶,林晗三四歲時,奶奶帶著他在大街上玩。賣西紅柿的人拿了一個小西紅柿給他,他拿在手里玩了半天又放下了:“他奶奶問,你怎么不吃呢?他說,奶奶你還沒付錢呢。從這件小事,能看出孩子品性不錯。”

通電話那晚,高學棟要求林晗寫一段話送給學弟學妹,林晗答應了。他寫的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提高主動性,養成終身學習的習慣,讓未來充滿更多可能性。加強自身思想修養,努力開闊視野,培養奉獻精神。但行好事,無問前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科研能力≠論文能力

頂尖學生拿百萬年薪,首先被質疑的是這8位博士的論文發表數量和質量。

時代周報記者整理發現,除了畢業于香港科技大學的秦通沒有被質疑外,名單上的7位博士,論文都被質疑“配不上華為開的薪水”。

林晗以第一作者身份在國際并行程序設計期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arallel Programming》上發表過一篇論文,但該期刊不屬于國際一流期刊,且僅在并行計算領域有一定知名度。

“發表高水平論文不代表你水平就高,不發表高水平論文也不代表你水平就低。”安虹在接受時代周報記者采訪時坦言,“其他課題組靠論文去申請項目,我們不靠論文,國家的科研任務我們都快承擔不過來了。而且計算機系統結構的學習周期很長,學生畢業時學校有論文發表要求,本來有些論文可以發在更好的平臺,但是審稿時間特別長,學生等不了。”

據安虹介紹,她今年共4個博士生畢業,一個留校做了老師,另外三個均被華為錄用,一個是林晗,還有兩個不在高薪名單上,董家銘(化名)是其中之一。在接受時代周報記者采訪時,董家銘表示,華為在2018年年初找到他,沒有筆試環節,只經歷了兩三輪面試和心理測試,“華為在2018年年底找的林晗,他的流程也是一樣”。

據董家銘介紹,面試主要是問一些基礎知識和參加過的一些項目。之所以沒有筆試,是因為“像林晗研究的領域,全國只有幾個實驗室里的幾個人知道是做什么的,華為沒辦法考”。對于林晗出現在高薪名單上而自己沒有,董家銘稱一開始的確比較驚訝,但很快釋然:“我和林晗的研究領域差得挺遠的。林晗的論文題目‘異構融合平臺’是研究國產芯片的,華為可能更需要這個。”

目前,林晗尚未去華為報到,他忙得馬不停蹄。

8月8日晚,林晗從北京回到中科大的實驗室,第二天則要去湖南參加某場學術會議。此前,林晗被安虹安排到北京參與一個國家級的超算項目,項目要到今年10月才完工。安虹強調,林晗此次參加的項目是國家級的。

國家級的項目林晗不止參加一次,安虹介紹,此前,林晗帶領其團隊實打實地研究一個暫時保密的國家項目兩年,該項目將會在明年下半年或后年上半年發布,“林晗在一個國家級的超級計算機系統上做一個全新的系統軟件,全中國有幾個人能做?這不能用論文來衡量”。

“我喜歡在人群中做一個不起眼的人”

和一般人印象中木訥的“書呆子”不同,1990年出生的林晗快要當爸爸了,太太的預產期在明年。

林晗的朋友圈封面就是自己和太太站在海邊的背影,簡介則是:人生苦短,但求好玩。

林洪剛在接受時代周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兒媳是林晗的高中同學,他們是“自由戀愛,已經領證了,還沒辦酒席”。“還抱得動我的大孫子。”劉法玉在電話那頭掩飾不住開心。

安虹認為,此次華為給中國科技大學拋了一個繡球,幸運地砸到了林晗頭上。“很感謝華為的好意,認可我們科大培養出來的學生,”安虹說,“同時,這也讓大家看到了中國計算機的核心技術被卡在了哪里—計算機的系統結構。”

“現在很多孩子覺得學習系統結構太苦了。”安虹打比方,就像在體育這條路上發展,大家更傾向于選擇乒乓球,而不是踢足球。“現在學生一窩蜂地選擇人工智能、數據挖掘等熱門專業,但是這些專業沒有計算機系統根本做不成,計算機系統才是計算機領域的核心競爭力。”

1997年出生的易會特,將于今年9月份就讀于中國科技大學研究生部,目前正在林晗所在的實驗室準備“并行應用大賽”的參賽項目—智慧醫療,具體領域為鼻咽癌放療靶區和危及器官的自動勾畫。

易會特在接受時代周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對直系學長林晗被華為高薪錄用一事“并不羨慕”,但是對自己能夠在培養出這么優秀的人的實驗室里進行科研感到榮幸,并對個人未來的發展充滿了信心。

“其實不應該機械地理解‘頂尖學生’,”安虹說,“實際上它只是一個名稱而已,你也可以叫它‘杰出青年計劃’或者‘優秀員工計劃’等。希望華為能夠好好培養林晗,林晗自己也能夠正確對待這件事情。”

實際上,林晗對接下來要走的科研道路看得很清楚。“我當了二十多年學生,有一點書生氣,想法上可能有些理想化。”林晗說話的風格,果然如五柳先生般散淡,“我對自己的定位很簡單,就是能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有意義的事,把這兩件事做好,就夠了。在具體的方向上,我希望自己能在技術領域尤其是系統底層技術深耕,不斷學習和打磨,加深理解,以求可獨當一面。如果幸運,能做出來一點小小的成績,甚至通過自己的勞動改善了一些人的生活或者是影響到一部分人,那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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